我是一棵沙棘,深深扎根于塞北那片朔风凛冽的荒原。自诞生起,便与风沙为伴,同贫瘠共舞。黄土如疮痍,狂风似猛兽,每一寸土地都在干渴中裂出缝隙,每一口空气都裹挟着沙砾的粗粝。然而,我生就不屈的筋骨:根系如虬龙蜿蜒地下,紧紧抓牢贫瘠岩层,汲取稀贵水分;枝叶似钢针凝聚顽强,耐得住严寒,扛得住干旱。
我与族人们散布在沟坡崖畔,于绝境中相依为命。我们不张扬、不退缩,以较为卑微的姿态,守护着荒原上那抹微弱的绿意。生活虽艰,却坚定地活着,默默为这片土地贡献力量。
那年,朔风依旧肆虐,荒原上却迎来一支疲惫的铁骑——成吉思汗的大军远征归来,人困马乏,伤病缠身。不堪重负的战马被无奈遗弃在沙棘林旁。彼时的我们,不过是荒原上无人问津的野果,酸涩的果实挂在枝头,无人知晓其中蕴藏的生命力。
数月后,大军凯旋再经荒原,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撼:那些被遗弃的战马非但未被风沙吞噬,反而膘肥体壮,毛色鲜亮如缎,神骏如初。人们终于发现,是我们的果实与枝叶滋养了绝境中的生灵,注入重生的力量。于是,我们被成吉思汗封为“圣果”,随军携带以滋养士兵、喂养战马;后来,蒙元御医取我们入药制成“蒙药”,滋养皇族、护佑安康。那一夜,朔风依旧呼啸,却吹来了沙棘家族被世界看见的荣光。
岁月悠悠,铁骑扬尘的痕迹渐渐消散,我们又回到开始模样。在毛乌素沙地边缘,依旧是散落在荒原的野果,偶尔被路过村民采食,酸涩滋味里藏着塞北人朴素的慰藉。族人们零零散散如星点缀沙地,沉默固沙挡风、守护土地,却始终未被真正珍视。
直到新中国成立,一束希望的光照进长久荒芜的荒原。右玉,这片被风沙肆虐千百年的土地,迎来一群执着的追梦人。为固沙扛风、改善子孙生存环境,右玉军民齐上阵,秉持“不等、不靠、不要”的信念,在贫瘠土地上开启一场跨越七十余年的植绿之战。
二十二任县委书记一任接着一任干,换人不换方向,换届不换目标。他们肩扛手刨、风餐露宿,迎着风沙种下希望,顶着酷寒守护绿意。七十多年风雨兼程、久久为功,曾经风沙肆虐的荒原渐渐被绿色覆盖;曾经只有0.3%的林木绿化率飙升至57%;曾经的不毛之地蜕变成山西全域4A级景区,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塞上绿洲”。
而我们沙棘家族,也在这场伟大的植绿之战中迎来新生。从1949年起,我们不再是零散点缀,而是被大规模种植,根系相连、枝叶相依,族群快速扩张、人丁兴旺。我们成为这片绿洲坚韧的底色,与右玉人一同书写“迎难而上、艰苦奋斗、久久为功、利在长远”的精神传奇。
时光荏苒,1984年又一个转折点如期而至。右玉县委高瞻远瞩,出台《关于大力发展沙棘事业的决定》。这一纸决定,让沙棘家族从生态屏障真正走向产业赋能的新阶段。同年,沙棘饮料厂在右玉建成,沙棘研究所正式成立,我们酸涩的果实终于有了深加工的可能。
四十二载春秋流转、匠心坚守,沙棘家族完成一场华丽蜕变:从无人问津的野果到精心培育的珍品;从单纯“卖果子”到深加工出沙棘原浆、沙棘油、沙棘茶、沙棘药食同源本草复合液等一系列产品。
如今的右玉,天更蓝、山更绿、水更清。工业化浪潮未污染这片净土,干净土地上长出有机沙棘果实。淳朴厚道的右玉人以匠心坚守品质,做出不掺假、高营养的沙棘产品。而我,如今生长在右玉三十万亩的有在生机盎然的有机沙棘林中,我是一株骄傲的有机小果沙棘。我的果实里,藏着大自然的馈赠与右玉人的坚守——极高含量的维生素C;丰富的总黄酮,守护着生命的律动;原花青素与SOD,还有珍贵的不饱和脂肪酸,滋养着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。有机种植,无农残、无添加,每一滴原浆、每一颗果实,都是我们沙棘家族的坚守,也是右玉人“绿富双赢”的生动见证。
从荒原绝境中的艰难求生,到被奉为“圣果”的荣光;从散生野果的沉默守护,到绿洲之上的族群兴旺;从生态先锋的默默奉献,到产业赋能的华丽转身。我这棵沙棘,见证了右玉的沧桑巨变,也承载着右玉精神的厚重。风过沙棘林,枝叶沙沙作响,那是我们在诉说:诉说七十余年的坚守,诉说四十二载的蜕变,诉说右玉人用实干在塞北荒原上种出的希望,诉说右玉人用坚韧写就的右玉精神不朽长歌。







